-17-突围

“怎么了?”南宫珺没有理会他,问了一句。

“敌军来偷袭了,南宫主帅那边已经被包围了,现在他们在全力的攻打先锋营。”

南宫珺微微皱了眉。按理说,先锋营在最前面,为什么会先去攻打主帅营的?而且还那么的悄无声息就来了。“集合所有人!”南宫珺边说边穿上盔甲,拿起剑,刚要踏出营帐的时候,才想起云白还在里面。又一皱眉,对那个小兵说,“把孟逹给我叫过来。”

夏云白很快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来到南宫珺面前,南宫珺指了指云白。

“这是夏云白王爷,你在这里保护他,任何人靠近,斩立决!”

那个叫孟逹的人眼光中有些疑惑,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。围在南宫珺的营帐四周。夏云白突然有些生气,不让自己与他同上战场也就罢了,居然还要如此小题大做,安排了个人保护他。

南宫珺这才头也不回的走开。

主帅营那边火光冲天,把整个天空映得好像白昼般。南宫珺在奋力拼杀救出了七王爷以后,让人护送回还可以坚守的先锋营。等到最终会和了南宫老将军,准备带着伤病败将们撤退,南宫珺自己殿后。从主帅营到先锋营,本来不过百米的距离,这一次走下来,却是举步维艰,整个阵营几乎是挪回去的。刚进了自己的营帐,南宫珺看见云白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。他看了下自己的衣着,原来满是鲜血。

“你受伤了?”夏云白小心地问。

“没有,是别人的血。准备一下,我们要撤退了。”南宫珺看着安然无恙的七王爷和云白,父亲和大部分将领虽然有些轻伤,但也都还算保存了实力,觉得至少还没有输的那么惨。当下最紧急的,是要赶紧撤离出这里,最好能撤回城内,紧闭城门,再做商议。

“来人,去找两件盔甲来!”南宫珺顿了一下说。

盔甲找来以后南宫珺发现另一个要命的问题,七王爷没有战马可用,没有人想到七王爷和云白也有如此紧迫需要策马逃命的时刻。可是在这个硝烟四起的战场上,马,是战局的关键;策马急奔,几乎必须是一种本能。

“孟逹,你带领五千精锐负责主队的安危,七王爷、父亲、云白和你们五个副将一起先走,你们五位副将的手下,剩下多少人的,全都一起走。”南宫珺用坚毅的语气对着夏云白说,“你,上我的马。务必伴随在父亲们的左右,一旦冲出去,就不要再回头!进了靖州城再说!”

靖州在先锋营左侧200里以外,不是常用的城池,比主帅营后的富州城小了不少,也更远一些,不过好在两侧环山,易守难攻。从来都并无大用,南宫曦在一次查看周围山势时偶然发现的所在,从此作战期间喜欢在那安插六千左右的人马,由甘将军领命固守,一则避免全军压上时备用后援,二则也将一些粮草武器分散保存。南宫珺跟着三姐耳融目染,也延续了这个习惯,没想到在三姐未出征的这一次,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
“其余人跟着我,先稳固好先锋营,为他们在左侧打开一个缺口,整营排开防守,力保主力进入靖州城,这一仗会极其艰苦,我们必须与对手耗到卯时,确保主力部队保留体力。”南宫珺稳定而有力的声音,鼓舞着所有的将领,“若是有人愿意与主力先走,此时可加入主将营,我不会怪罪。留下来的人,我南宫珺与你们一起拼!”

“少帅!我的营也参加到突围中!”孟逹突然大吼了一声。南宫珺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好!但一旦突围成功,你务必护送王爷和父亲先走。”

“是!”

夏云白突然瞥见了一位少年将军的蜕变,他默默走到地图前,将那张两人一同画了箭头的地图取下收在怀中,一言不发的跟着大部队做突围撤离的准备。

虽然南宫珺经历过无数次险情,但这是第一次在这么危险的时刻,自己要站在地上与人搏斗,没有了素云,他在战场上的移动成了问题,往往刚刚杀掉了一个敌人,下一秒就暴露在另一个对手的面前,好在平日里训练有素,一旦有同袍陷入危险,左右的人都会加以援手,缺口逐一打开,按照计划先锋营先挡住了一侧的进攻,稳住阵脚以后,南宫珺看了一眼孟逹,朝他点了点头,孟逹意会立即领着精锐部队排在身后,让王爷一行人先行撤离。

南宫珺再去支援另一侧,一字型的阵仗终于排开,敌军都被挡在了外面,大部队的马匹和人员沿着缺口快速撤离。南宫珺一度觉得这个无月之夜漫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,他已经渐渐感到自己的手臂握不住刀剑了,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猛攻,似乎把80万的军队都要一次用完。好在,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他望见了北方一颗红色的烟火远远升起。

主力进城了。

背靠过来的副将余饵一边拼命杀敌,一边和他悄声说话:“少帅,先锋营是否有序退?”

“好,你领左侧兵士们先走。”

“少帅,你先走!”

“军命不可违!!”南宫珺示意对方主将胯下那匹黑色骏马,一看就是一匹良驹,“放心,我会抢一匹马赶上来”。

余饵得令后迅速向左侧移动,左侧的队伍慢慢开始后撤,这似乎给对方了一个错觉,他们的突击终于要成功了,对方副将一时兴起策马攻向了南宫珺所在之处,站在地上的南宫珺自知若是对方骑马来到自己的面前,必定占据高度和速度的优势,到时再做近身争斗难免吃力,再加上自己的体力也已然缺乏。于是转身对着旁边的箭手说,“弓箭给我!”

搭箭,拉弓,瞄准,一支凌云箭带着寒冷的风蹿出了两方阵营,直奔对方副将面门,只见他心里一惊,连忙低头躲避,那箭擦着他茂密的胡子一飞而过,正在他感叹自己躲过一劫时,听到自己的队伍里一阵唏嘘,周围窸窸窣窣的传来一些声响,仔细听过,原来对方的兵士们都在喊“帅旗倒了,帅旗倒了。”再一回头,果不其然,那红色的“乌”字帅旗,正徐徐倒下,而那马上手握旗帜的旗手胸前,正是自己躲过的那一支凌云箭。

就在对方副将回头的一瞬间,南宫珺再次搭箭、拉弓、瞄准、放箭,这一次,他没有躲过,正待他转头朝前看时,第二支凌云箭已经到了他的脑门。南宫珺身边的兵士们开始放声呼叫,而那匹黑色的骏马甩掉了他的主人,正好停在了南宫珺的身旁。

“夺马!回城!”南宫珺大喊一声,翻身跨上黑马,又回身斩落了几个兵士的脑袋,开始有条不紊的撤军。副将的落马虽然短暂打乱了敌军的节奏,但主将很快再次立起了帅旗,亲自来追,两方的距离没有快速拉开,而疲惫不已的南宫军渐渐慢下了脚步,就连南宫珺夺来的那匹黑马,也似乎开始左右不前。

天,渐渐亮了起来,南宫珺远远快要看到城门时,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哨音,胯下的黑马立即长啸一声,立起前蹄,几乎要把他摔了下去,待他拉紧了缰绳,安抚了那匹后忽然觉得后背一紧,作为压在最后的一员大将,他白色的战袍在这个无月之夜变成了靶心,刚才那一下,就是对方弓箭手准确的一击。一直在他侧方的余饵似乎都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,南宫珺只得微微笑笑,没有表露出半点犹豫和痛苦。

突然他听见身后的战士声嘶力竭的吼叫,跟着他殿后的五百死士,看来已经伤亡得差不多了,他的位置,是死士的最前端,如果身后传来嘶吼,那必然敌军很近了,离城门还有五百米路,怎么办?南宫珺的心里快速的盘算着,七王爷他们早已经入城,父亲也应该开始准备防守,全力以赴冲过去,可能吗?左侧的背上被弓箭刺穿的地方开始血流不止,他甚至能感受到血已经穿过了腰线,流到了臀部。

“全力冲进城内!”身旁的余饵大叫一声,兵士们似乎又有了一股子力气,就连南宫珺都在他这一声大叫后再次夹紧了胯下的黑马,艰难的举起了鞭子打了三下马屁股,那黑马似乎也得知了危险,卖力的跑了起来。

三百米,两百米,迷糊的眼睛里,城门越来越近了,就在此时,听见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,叫到“放箭!”南宫珺抬头看见站在城门口上的甘将军,和一旁的夏云白。终于,他渐渐的失去知觉,头靠在马脖子上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
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香,南宫珺从来都没有睡得那么香过,只是突然有一束光亮照进来,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看,周围都黑得紧,什么都看不见,他隐约感到有一只冰凉的手伏在他的额头上。

这感觉那么熟悉,好似是一个认识了一辈子的人,在他熟睡时,想要把他叫醒。可是他太累了,那束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,在黑暗中又睡了过去。

双女主,历史架空,因此不必纠结逻辑、官位、诗句的合理性

题记:面善,是轮回转世里的命定情缘;直觉,是鬼魂记忆中的前世心跳。相信一个人,也许来自于前世的纠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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