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说】2028年,你在哪里?

一、梦见谁?

莫文又一次做了那个梦,吃早点的时候,差点把筷子喂到鼻孔里。今天的校庆,她是会出席的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安起来。

梦里她玩的很疯,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似的,阴影处总是有那么个人在看着她,她不知道是谁,但是总觉得这样做不对,明明是自己被人偷窥,但是感觉不安的是自己,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。等快要天亮的时候,她一边为自己可以玩的很HIGH而高兴,另一边又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,然后就挣扎的醒了。第一次出现这个梦,是四年前,她生日的时候。很意外的没有收到生日祝福,当然,不是一个都没有,而是……一直以来都很在意的那个人,没有给她电话,短信甚至是电子邮件。

校庆的时候遇到很多以前的学生,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,说说大家现在在做什么,有什么近况之类的,莫文看见了毕业以后留在北京发展的薛涛,他一副忧郁的表情,与平时见到的那个稳重的薛涛不一样。莫文想,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太顺心吧,什么都没有问。

二、皮小鱼

皮小鱼是她的学生,其实又不能算是真正的学生,因为除了一堂实验课以外,她没有再给皮小鱼上过课。可是,就是这个只上过一次课的人,却偏偏和所有的学生不一样,大大方方的和她说要做朋友,不做师生。然后,在所有人都叫她莫老师的时候,她就叫她莫文!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。之后的三年高中,她就一直看见皮小鱼在篮球场上打球,然后转身对着她笑,在同学面前向来都耍宝的皮小鱼,就只是在她面前的时候乖的不行,安静的站在她身后微笑。冷眼看着她和学生们谈话,聊天。后来才知道,皮小鱼原来不只会打篮球,还会打乒乓球,还赢过麒麟城里的女单第三名,只是,这一点,在中学里体现不出来,莫文曾经去看过皮小鱼打乒乓球的,在她周末练球的时候,一板一眼的,很有专业运动员的风范。

可是这个该死的皮小鱼已经五年没有消息了,十年前,她还在高中的时候,莫文和她一起出去吃饭,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一定要考省外的大学,她头也不抬的说:“是!”还加重了语气,真受不了这个孩子。在皮小鱼大二的时候突然和莫文说过,她毕业以后会回到云南,莫文有些吃惊,只是没有发表意见。然后她看见皮小鱼咧着嘴说,就算我一开始不回来,过几年我也要回来的啊!

三、我回昆明吧

大四毕业以后,那个一心要在外面流浪的皮小鱼说,莫文,我突然觉得自己飘够了,该找个地方停下了。就昆明吧。那个时候莫文也在昆明。

昆明总是有很好的阳光,皮小鱼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去莫文的家里混饭吃,然后自己一个人抱着篮球跑去隔壁的学校里打球,莫文从来不和她一起去,说是自己怕晒黑了。皮小鱼倒是很不羁的说她就是要晒黑一点。皮小鱼可以从上午十点打到下午四年,然后一身臭汗的回到莫文的家里。吃了晚饭就回自己的住处。

有些时候莫文会觉得过去的四年生活并没有改变什么,当她和皮小鱼一起走在云师大的校园里的时候,皮小鱼还是会很轻易的就逗笑她。在看别人打球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自己跑上去打,然后在那些男生面前投进很多三分球。

四、人间蒸发?

皮小鱼在昆明呆了半年以后,突然和莫文说她要跑了,然后在莫文生日的第二天打电话来说,今天的飞机回北京。这一走就没有了音信,莫文有她的QQ和电子邮件,但是从不去留言,皮小鱼已经不是第一次一声不响的消失了,等下一次出现在莫文眼前的时候,她还是带着自己特有的痞痞的笑容。

莫文在某一年回到麒麟城的时候,在第一次带皮小鱼去的那个餐厅里遇到了以前的学生,一起吃东西的时候,提起皮小鱼,在那个学校里呆过的人都知道,莫文和皮小鱼是朋友。正当有人问起莫文,好久没有见到皮小鱼了的时候,皮小鱼突然出现在桌角处,歪着脑袋笑,“我以为你会说我人间蒸发了!”所以,莫文想,这一次离开昆明,去北京,也不会例外吧。她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时间,出现的,又或者皮小鱼太忙了,什么都顾不上了,等她稳定下来,是会和自己联系的吧。

五、一封皮小鱼的信?

莫文在昆明的车站等车的时候,突然听见有人叫莫老师,转头看见皮小鱼的表妹,战战兢兢的和莫文说,有东西给她。莫文一想就是皮小鱼的主意,皮小鱼曾经在北京读书的时候,就找过一个学生,在生日的当天,送给她礼物,可是?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啊?又或者,是她们认识的日子?在七年前的一天,皮小鱼突然发来邮件说,恭喜下吧,我们认识1000天了!莫文从来不给皮小鱼回邮件的,但是这一次,她回了短短的几个字:“知道你在数日子,有点感动!”

皮小鱼的表妹说其中的一部分,因为涉及到薛涛的,所以在她见到薛涛的时候给他看过,希望莫文不介意,莫文笑着说没关系,有些好奇皮小鱼在玩弄什么把戏。打开那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,不过确实是皮小鱼的语气。

“莫文,总有种感觉,会离开的,只是,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,在上飞机的时候,还在想,那么多年了,终于可以去瑞士了,没有想到天堂的距离真的好远~谢谢你一直以来给我的关爱,让我在那么多年以后,还可以做那个为所欲为的皮小鱼,再也不能在你面前打球了,好怀念坐在你身边的日子。薛涛和我说了一些话,如果有机会,我会告诉他,这一秒,我的答案是YES,你做到了。再见,莫文!”落款还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个龙飞凤舞的“皮小鱼”。莫文笑了笑,这个皮小鱼,走了以后还玩那么多花样!莫文问皮小鱼的表妹,“她去瑞士了?不回来了么?”表妹静静的看着她,看的她有些发慌,“皮小鱼去瑞士的飞机,失事了,这封信是在黑匣子里找到的,上面写着莫文,所以我留了下来。”

六、昆明的阳光

莫文在皮小鱼的表妹说过那些话以后的当天晚上,又做了那个梦。原来,一直在身后看着自己的,就是皮小鱼。莫文终于在一次回头的时候看见皮小鱼的脸,看见她不羁的笑容,歪着的头,干练的短发。

4月16日,昆明的阳光很好,莫文走过家属区的篮球场时,定定的站在场边看了很久,上午十点的球场很空,阳光照着白白的地面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莫文看见一些男生在打比赛,在五年前皮小鱼在自己家里住的时候,也会和这些小男生一起打球吧,然后回去和莫文说,我今天投进了8个三分呢!皮小鱼的表妹给莫文看信的那天,还给莫文看了皮小鱼手机存储卡里的一个备忘录,她说,只有给莫文看了,才觉得替表姐完成了心愿。那个备忘录写着:“2028年4月16日,皮小鱼和莫文,认识10000天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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